百无君

No Love Left To Ride

Sweet Bitterness Symphony


一个法扎德扎莫扎特传三连刷的产物(。
无考据OOC
主要应该是参照莫扎特传里的莫萨形象
与正史没太大关系
如果都ok的话





安东尼奥•萨列里还在嚼那颗橄榄。



自半小时前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如旋风般闯进他好不容易在繁忙的宴会中暂时觅得的安宁居所时,这珍珠颗粒般的小东西便似乎在他嘴里生了根,他咀嚼它,仿佛不仅为了品尝其甘美与苦味,而是将那搅得五脏六腑蒸腾翻滚的无可名状的情感,一点点地用自我唇齿的韵律镌刻出一个具象来。


他在琢磨这一切都出了什么毛病。




“我的好大师?” 推开门的刹那,原本东摇西晃的年轻人杵在原地愣了一下,似乎对在这里撞见萨列里始料未及,然而下一秒他便扔下本就摇摇欲坠的假发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欢快地扑了进来。


“……”萨列里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在对方意图抓过他的手时及时缩回了沙发里,“注意您的……举止,莫扎特先生。在宫里无论如何时都要保持行为合宜。”


听闻后莫扎特再次静了下来,手顿在半空,清亮的眼眸审慎地注视着他。萨列里暗暗别过头去,以为对方收到明显的逐客令后会就此转身离开此处,不料他啪地一声坐在了地上,变本加厉地靠得更近了些,还微微撅起了嘴。


“所以这就是您这些天来一直躲着我的理由?即使我有那么多作品……那么多纷乱的迷思,需要您的意见与指摘?”


萨列里一时凝噎,就在他舔了舔唇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无意中瞥见对方暴露的侧颈上几个像邮戳一样牢牢粘住的新鲜唇印,一路蜿蜒而下,那布满褶皱的衣襟便是在无数脂粉花丛中彻夜不归的痕迹,还能嗅到残留着的清晨露水气息。这番光景敲响无声的丧钟。


“我觉得您并不需要我的意见。”他冷冷地答到,抽回被莫扎特握住的手,凛冽得仿佛剪下一朵玫瑰。


“您目中无人,风流成性。恕我直言,以我宫廷乐师长的职位,尚担不起这样的蔑视。”


他突然剧烈地颤抖,以弃绝的姿态阖上眼睛,喉中似是有千钧,仿佛被魔鬼封印。



“我厌恶您……触碰我的作品。”他并非对莫扎特的魔力一无所知,但他的确宁可让这些不成章的乐音沉沦为荒漠里的铁锈,也总归好过在对方点金的指下织成绮霞。



这剖白能彻底断掉后路。在翻涌的痛苦里他感到快慰,拥有麻痹神经的甘甜。上帝最虔诚的信徒方才亲自手刃了他的神像。从此他将与以莫扎特为纲的一切势不两立。


那粗鄙又甜蜜的造物在他面前少见地表露出困惑的神色,然而挑衅的快感尚未彻底占据上风,对方立刻恍然又飘忽地将他拉回毫不费力的现实——由莫扎特主宰的现实。



“原来如此。您指的是那首欢迎的小曲儿!”他爆出一阵大笑,这令萨列里感到愤怒又错愕,“我得说,我向您道歉,尊敬的大师。我知道宫廷乐师都有这种毛病,他们都把自己的乐谱看得紧紧的,像贵妇人抱着她们的杜宾犬,把它们堵在胸口里,一不留神就给闷死啦。”



“但那首曲子——恕我直言,皇帝陛下虽然慧眼识珠,但得承认他的确不是个好乐手。我也难以在这样的演奏面前拍手称赞。”



“请宽恕我,尊敬的大师,是我情不自禁,我并不愿意这样的乐曲被外行演奏。我想要,而且我也知道如何将手中的璞玉变为珍宝,全维也纳没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好。”




苦舌渗出血腥的甘甜,萨列里方才发觉口里的橄榄已被他嚼得见了底。距离莫扎特旋风般地离去已过了十分钟,他却无法阻止自己在这梦幻般的遗像里战栗——然而这可是莫扎特。马不停蹄的裙下之臣,千斤礼教与绫罗绸缎对他而言都比不上处女霎时绽开的微笑。世上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造物,即使是麻风病人、鲸型衬裙和酒馆老板娘肥腻泛红的胸脯。而他竟敢把从街谈巷议里拾来的伎俩用在令人尊敬的宫廷乐师长身上。




但那的确取悦了你。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在耳畔充满诱惑力地呢喃。萨列里颓然地躺在华美的宫廷绸缎之间,在盛绽玫瑰和精致珍馐的簇拥之下,涌出劫后余生的错觉。




他想起初见莫扎特的场景。也是在人潮拥堵的宴会上,他和所有佯装漫不经心的宾客一样,都迫切想看看这位四岁写出第一首协奏曲,七岁谱出第一支交响乐的天才会是个什么样。或许热情洋溢,或许桀骜自信,那被天使亲吻的痕迹会显而易见地表露在面容上么。然而他被迫躲在暗处,窥视到的却是被掀翻的桌布和打翻的奶油下,两只被情欲和享乐所纠缠的躯体。




他叹着气,想着一切都不过如此。哪有什么剔透的天才,都是些俗不可耐的庸人。直到他被迫直面莫扎特的乐谱,多一个音符便成流俗藻饰,少一个音符便溃败于千里,这是他一辈子都在迫近却无法完全谱写出来的音乐,这是上天的意志。



完美偏偏属于这样一头野兽。



他于戒律之中一往无前。获得皇帝首肯的德语歌剧、无需褥节的权利,撰改当下所有正襟危坐的学院派却将它们升华为更纯洁的天籁。莫扎特的一席白衣可以是孩童的纯洁,婚礼的喜乐,却唯独不算他萨列里的庆典,那是在他的棺杶上肆无忌惮叮叮咚咚的安魂之章。



但他的喉咙于此同时泛起隐秘的渴望。萨列里漂泊半生,从无人问津的小镇走向锦衣玉食的宫廷。皇帝的恩宠、同僚的阿谀养惯了他,他本应像周围那些个宫廷乐师长那样,日复一日咀嚼那所剩无几的才华,写出源源不断丝绸缎带似的乐曲,好让它们一落到白纸黑字上便能拿去给可爱的公主小姐们最时兴的衣裙做配。然而他该死的古板的虔诚却依旧没有凋亡。




过着最为奢华安稳的生活,只待日后风光厚葬便可为这体面人生画下圆满句号。然而他的目光却越过了那几英尺的浅坟,贪婪地探向了后世,觊觎那青史的桂冠。


主说,这是大不敬,是对神的僭越。



于是年轻人出现了,就像所有异端邪说的布道者,用淋漓尽致的离经叛道将他一一供奉的诚惶诚恐悉数击碎。当莫扎特把他作为挑衅的小曲改得像阿芙洛狄忒再世,萨列里在那双望向他的眼睛里感受到自身澎湃的一切心绪。震惊、愤怒,胆汁般的苦涩,烈火般的愠妒,以及深深的陶醉。



仿佛从一个呓梦里彻底清醒,萨列里毫无颜面地跌落在地,他凝视着镜子里的自我。


不是厌恶和鄙夷,也远不仅被取悦。


他渴望莫扎特。而这比他想象的更为深远。


半晌后,安东尼奥•萨列里艰难地爬起,颇为不悦地承认这大概是半生来最为失态的一次,所幸四周没有人目睹他的囧相。他起身远远地逃开镜子,回到桌前,如蒙大赦地拿起又一颗橄榄。



桌上的请柬用漂亮的花体写着安东尼奥亲启,还纹着那位小青年滚烫的吻。
“给您千千万万个!”



萨列里按时出席了《后宫诱逃》的首演。颜面私心兼有之。观众对音符过于繁复的抱怨掩盖在脂粉浓重的密扇后在包厢里接二连三地传递。而在坐众人中只有他晓得,这是十全十美的演出。



多奇怪啊,这出设定在土耳其宫室、蘸满对那可爱的新婚妻子浓情蜜意的歌剧,却能让他获得前所未有的共鸣。


就像他始终无法真正拒绝音乐一样。



那背影越过奔腾的音符与涌动的星光向他诉说。



“所以您必须爱我。”



END




Maestro表示要吃几颗维纳斯的乳头冷静一下。
emmmm因为写到后面很混淆也不确定具体参照的是什么形象所以干脆把几个一起来吧。

评论

热度(23)